尽管结识克劳德先生只是出于一时的需要,但是经过一番来来往往后,便成为了朋友。因为成了朋友,交流的就不仅仅是英语这门学科内的问题了,对克劳德的了解也渐渐走向深入,到后来有一天突然发现,克劳德先生的中国情结,较之我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而言,居然要深许多。
克劳德喜欢中国菜。逛菜市场是他的一大爱好。有时其实没准备买什么东西,只是去凑个热闹,但是他东转转,西看看,居然有滋有味。特别是有些好奇的小贩,见到一个老外在他的摊前停留,一半出于生意之道,一半出于玩笑,也便招徕一二。克劳德便也很配合地与摊主“交流”起来。一番艰难的讨价还价之后,克劳德手头便多了一些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菜品。如此多次,特别是回家接受夫人的辅导之后,克劳德也便学会了在逛菜市场之前做一番盘算,配起菜来居然也能讲究个色香味俱全。
我在家经常下厨,拿手菜是红烧猪手。克劳德在动筷子品尝前,先细细看了一阵,凑近盘子闻了闻,说:“看起来颜色很好,是真正的红烧;闻起来也很棒。我可以动手了么?”我欣然一笑。克劳德用筷子轻轻挑起一块,放入嘴中,头微微扬起,眯起眼睛,砸吧了一阵嘴巴,俨然就是一位美食家。然后狠狠地点点头,喊出了一个字‘好’。
于是,推杯换盏,主客尽欢。
克劳德喜欢上山下乡。上班期间,克劳德认真工作。一到周末,如果你邀请他出游,他都很愿意赏脸的。我曾经邀请他去我曾经工作过的石梁中学,与当地的英语老师有过一个下午的交流,意犹未尽。主人提议在学校附近饭店吃晚饭。当听说附近的乡村有农家乐时,克劳德反客为主。在坎底村的农家乐里,克劳德认识了水车,亲手操作了独轮车,甚至产生了动手用石磨磨一次豆浆的冲动,因为主家已经做好了豆浆,只好作罢。在对待新鲜事物的好奇心上,克劳德比孩童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他是充满童心的。
克劳德特别钟爱中国字。据我所知,从他到中国的第一天起,他就开始学习写汉字了。不得不提的是,克劳德之所以选择来到中国从事英语教学,也是因为他喜欢中国的文化,特别是汉字。他觉得再没有比到中国来生活更能亲近汉字的方式了。可以说,他的汉语口语是和汉字书写同步进行的。因为喜欢,所以他也愿意看别人写字。平常难得见到别人舞文弄墨,他就捡春节前的日子,跑到社区门口,看他人写春联。有时忍不住还动手写上一联。我有时在想,这样的镜头,不正是推广中国文化的绝好宣传画吗?
我虽然从事英语教学多年,但自恃也是一个忠实的汉语言爱好者。然而,对于中国文化魅力的深刻认识和喜爱,克劳德先生堪称我的老师。从他身上,我不仅了解到了英语国家的文化和习俗,我也在清醒地反思我们自己的文化和它在世界上的巨大吸引力。用一句很中国的话来说:认识克劳德,三生有幸。